【柴棺龜觀點】2024.10.07
【碳費停止下壓記者會聲援】
紅綠對立難解嗎？低碳價讓淨零目標與公正轉型兩頭空？
昨日環境部召開碳費費率審議委員會，基本定案了碳費費率價格。
在優惠費率與高碳洩漏風險產業的折價下，碳價將低至排碳每公噸10元和20元，工總卻仍然表示，碳費費率偏高，將不利產業轉型。
在會前，地球公民基金會、 環境權保障基金會 Environmental rights foundation, ERF 、綠色公民行動聯盟Green Citizens’ Action Alliance 與 #台灣氣候行動網絡 就至環境部前召開記者會，強力呼籲碳費價格不再下壓，讓企業合理負擔環境成本。
這場記者會，行動柴棺龜也前去聲援。究竟這看似紅綠對立的碳費爭議，如果從棄成長的觀點出發，我們會如何看待呢？
【
淨零目標難達到】
棄成長之所以要求轉變大量生產與消費的經濟模式，核心原因在於看見了在這過程中被犧牲的環境與社會成本。
而碳費的意義就在於將環境成本轉化為實質的經濟成本，讓企業在財務上「有感」，以加速產業的淨零轉型。
根據美國環境署，每公噸排碳的環境成本約為190美元（約6100元新台幣），而環境部委託LSE的報告（2020）提到不少研究顯示，全球的碳價在2020年就應達到約40-80美元，2030年則調增至100美元，才有機會達到淨零碳排的目標。
該報告則在考量臺灣初步實施與產業轉型的顧慮下，才會建議從被視為「低標準」的10美元（約320元新台幣）起跳，並訂定明確的逐年調增目標。而LSE在2024年的報告也指出，優惠費率將會弱化企業減碳的誘因，也可能帶來有力產業遊說更低、持續時間更長的優惠價格的風險。
換言之，目前過於低廉的碳價，將使企業改變既有生產模式、並及時達到淨零目標，變得更加困難。
【公正轉型更遙遠】
這樣的碳費價格，是否會不利產業轉型，所以才會需要優惠費率呢？
在討論這個問題前，我們應該要重新思考誰可能是在這波轉型下需要扶持者、誰又可能是優惠費率的受惠者。
一般碳費費率是每公噸300元，要適用優惠費率，則需要提出自主減量計畫，以達到該行業在2030年的減碳目標，或是削減指定碳排量的6%，即可分別改成50元和100元，而如果作為高碳洩漏風險產業，則可再打到兩折。
能提自主減量計畫自然值得鼓勵，但是能夠提出與否，也一定程度上受到業者的資金與規模限制。
以染整業為例，染整廠使用的燃煤或燃油鍋爐往往造成高度碳排，紡研所2022年的報告就顯示某業者鍋爐的燃煤就佔了該廠能源碳排量的86%。
而國內研究指出，某染整廠透過改用工業區汽電共生廠配送之蒸氣，達到減少每年19%碳排放率的成績（2022）；不過根據筆者過去訪談，汽電共生廠要能達到規模經濟，該廠所需蒸氣至少要每月3000公噸以上，規模較小業者因而難以採用。
可見是否具有足夠規模的生產需求，以及能否進駐寸土寸金的工業區，和其他業者共同運營汽電共生廠，或許都是能否順利提出自主減量計畫的影響因子。
因此試圖降低優惠費率，實際上只會繼續拉高小企業與大企業間的轉型成本落差。此外，LSE的報告也指出，優惠費率和免費配額愈高，那將碳費收入再投入協助產業轉型的份額自然就需要減少（2024）。
假使在這波徵收對象中，真的存在會受到轉型衝擊的小企業，那麼讓它們負擔正常費率，卻讓本來就有能力自主減量的大企業只要付極為低廉的碳費成本，並排擠掉可以拿來協助產業轉型的經費，又有何公正可言呢？
【
從紅綠俱傷到和解】
如果淨零排放政策仍然以綠色成長的思維為核心，仰賴壓低成本的市場機制去換取高經濟收入與解決產業轉型問題，其實只是繼續錯把有能力轉型的大企業當成受害者，拖慢達到淨零的腳步，並放任環境與社會成本繼續被犧牲。
行動柴棺龜認為，能夠促成紅綠雙贏的方法，應該是維持基本的環境負擔成本，再以部分收入去支援真正受衝擊的業者進行轉型，而這可能包括非金錢的補貼方式。
碳價來到65歐元（約2300元新台幣）的歐盟，就運用碳交易的收入成立社會氣候基金與創新基金，前者將會以各種計畫提案來協助在氣候變遷與轉型下的脆弱族群，其中就包括脆弱微型企業(vulnerable micro-enterprises)；後者則會協助各部門的減碳創新，而這甚至使歐洲共同體船東協會(ECSA) 支持將海運納入歐盟排放交易系統(ETS)的碳排計算範圍內。
從棄成長的角度去思考，則未來要如何在低碳價情形下，訂定明確的落日條款、建立合理的調漲階段目標、並公正地運用碳費收入，是需要大家一起努力的方向。
非常感謝這場記者會的主辦與聲援團體長久以來持續研究與推進這個議題，行動柴棺龜也會繼續關注與支援，期許能一同為環境與社會盡一份心力